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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就是我
火车疾驰着,过了一站又一站。 夕阳渐落,列车缓缓减速,驶入站台。 悄然合上面前的资料,舒动僵直的身躯,将行李架上的箱包迅速的集中到自己的脚下。
一声长叹后,隆隆轮声渐消。车厢中喧嚣四起,方言此起彼伏。
车厢里人头踊动,纷纷涌向那狭小的出口。香水、汗液与不知名食物的气味,在空气中混合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体验着各式箱包与肢体的冲撞,还要提防着摸向腰间,不请自来的“君子之手”。
时间就是金钱,虽然这笔无形的财富总在不经意中为我们所挥霍。
但到了乘坐公用交通工具的时候,大家就会格外重视自己的财富,纷纷积极踊跃的表现出对时间的无比珍惜。
首先是争先恐后的踩上这趟火车,接着前仆后继的把别人踩在脚后。凭着一张张被称为车票的号码纸合理的将座位据为已有,仿佛这样就可以加快列车开动的速度。
在车上可以放纵的据案大嚼,然后把车厢搞得乌烟障气,然后天南海北的胡吹神侃。
现在则要放弃那刚才连上趟洗手间都唯恐被人占据的座位,再争先恐后的逃离列车。
只留下一地的纸牌与香烟屁股。
我随着人潮涌进沙丁鱼般闷热的车厢来,几个小时后,又被稀里糊涂地挤出车厢外。
刚感觉到已经在这股潮流中打开一点缝隙,马上就又会被黑压压的拥挤所吞没。
熙熙攘攘的人流,来自相同方向的不同城市,流向相同城市的不同方向。
空气湿漉漉的,但真的没有感到略带一丝咸味。
拂过面的湿感不是海风,只是杂夹着沙尘与雨丝的气流。
我提着大大的旅行箱深吸一口气,记录这座陌生城市的味道。
“喂,X总啊,我是小X,我现在已经到XX市啦,明天去拜访您”
“什么,XX酒店?太客气了.开车接我?不用不用啦,我待会就到”。
合上手机,将肩上的笔记本背包调到一个新的角度,仿佛这样就可以感到稍微减轻一些压力。
“扑”的一声,背包结实的摔落在马路上,恰巧落在地面的积水里,我的裤脚溅满了泥斑。
急忙跑过马路,在路边的公车亭下打开包检查内部,幸好还没有伤到本本。只是背包挂链的金属把手顽强依旧,但相连的皮革件已经光荣了。
这是我两年来报废的第三只背包,幸好IBM的本子质量还绝对是卓越的,比起以前的ACER结实多了。
灰黑色的IBM THINKPAD,加上全套附件够4.8公斤。别跟我说为什么不换轻薄些的机种,其实再轻的本子要是加上两块电池、光驱、软驱、充电器、电源插座后基本都是这个份量。加上这几年总是东跑西颠的,也只好委屈自己的肩膀了。
我一个人孤单着站在十字街头,诅咒自己刚才忘记了在电话里询问前行的方向。
手提箱里面塞放的都是最新的宣传彩页与产品资料,虽然份量在上一站减轻了些许,但仍旧够当哑铃健身用。箱底的轮子上周在西安的时候就已经被踩坏,幸好从沈阳临走前新换过,节省了不少力气。
手里拎着ADIDAS的旅行包,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牙具,还有几样留给客户的赠品。不过也沾上了泥水,刚才过马路的时候被车轮溅的。
电话里声音是熟悉的,不过脑中的形象记忆却有些陌生。
仿佛只有一个大概的影像轮廓罢了,脸部的形象,却好像被几张面孔所交错重叠。
的确,除了上次在年初开会时匆匆一唔,约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
本来计划是五月份来一趟的,结果因为SARS的缘故拖到现在。
大约是这一身行头形象太落魄了,在雨中伸手半天才拦到一辆TAXI。
幸好来之前让人力资源部的丫头们代订了房间,要不然连找个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虽然不是第一次到这座城市,但对它仍然并不熟悉。
再加上每次来都要被司机绕上一些弯路,这次也不例外。
等到办完手续后才发现,这座订的酒店和上次住的只相隔两条街。
自从入了这个行业以来,在圈子里浮浮沉沉,风风雨雨。
几年过去,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发肿的眼袋的和日渐走型的身材.
腹部曾经坚挺的肌肉早已松驰,变成隆起的肚楠。
或许,体重的增长速度已经快要和INTEL的升级处理器频率同步了。
如果有人对你说,做IT的人很有情调,懂得如何生活。
那他肯定不了解这个行业。
有钱莫投互联网,好女别嫁IT郎。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倒在键盘上。
说这话的哥们,5年前毕业的时候上美国淘金,后来感觉国内互联网炒的火的时候,弄了点VC匆匆海龟。2000年的时候还是某网站的CEO,一出手几百万的烧钱,现在正在某软件公司挂着业务经理的头衔给人家打工,每月收入还不够以前他挖我时许诺的工资额高。
IT人总在忙碌,有失有得。
或许人前人后,看起来我们很风光,感觉总是站在时代的前列,每日接触最新的信息。
但其实信息产业发展的太快也未必是好事,工业时代100年里能够遇到的事情,我们这行业10年就都遇齐了。
今天在这里咤吒风云,明天可能就得另谋高就。因为你一不留心就发现,世界很快就变化成你所不认识的样子了。
休息,有时候已经意味着一种奢侈。
而今晚,我又到了一个新的城市。
当那华灯初上的时刻,我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待到万家灯火归于阑珊时,却不知明朝酒醒何处。
也许看到"夜生活"几字,大家往往不免有暖味的联想.
但到了我,则或许就是在苦笑:
唯入夜又如何,生活还有几时属于过我自己吗?
夜间的生活与白日一样,只是由事务上的忙碌变为工作里的应酬。
PALM中日程安排满满,不断着点击屏幕,却未发现片刻的安白时段。
我所希冀的放纵,就是一个没有手机音乐声干扰的夜。
每个宿醉后的早上,梳洗时总会发现镜中的人影模糊,仿佛像是隔在一层朦胧的雾里
而容貌是那样的陌生而又熟悉。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镜片已经擦拭晰漓,刮胡刀迅速的在下巴掠过,
试着对着镜子挤出一点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有些僵硬,
仿佛已经保持在固定的角度上了,就如同参数已经自动设定。
IT产业有自己的食物链,很不幸我处于其中的中下流。
我是谁?一个小小的渠道销售.虽然被认为是一个做的还算不错的销售。
有人说,炒股炒成股东,而我一不留神从玩家变成了商家,呵呵
做渠道的,可以说是IT圈中最辛苦的人。
尤其是做硬件产品,更是如此。
SARS之后,所有的客户访问都压到一起,害得我刚从前一阶段的惶恐中恢复过来,就要四处奔波。
即使再三精简行程,还要跨四省,拜访9个城市里的三十几家经销商。
给自己泡上一杯速溶咖啡醒酒,还好这里的水还温。
暖暖的一丝芳香,苦涩中带有一丝甜味。
静静的坐在桌前,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动,.
键盘在宁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关上所有的灯,面无表情地靠着冰冷的椅背...
明天,明天又将是怎样一个新的开始呢?
夜幕不知不觉的拉了下来。
房间里充斥着睡眠的气息,键盘敲的也有些倦意了
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几年来很累很累了.
曾经的雀跃,似乎真的模糊成自己的一个梦,是不是该醒醒了呢?
来自:S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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