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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三流大学生的北京三年
iTbulo.COM 2006-9-20 devanam()

  请允许我用一点时间回忆这些最好的朋友。我们都是年轻人,相差不到2岁。曾经一起加班几个通宵,曾经为了泡面里面的一个虾仁抢得不可开交,曾经为了餐桌上AA的零头互相争吵。他们不厌其烦的帮我修改代码,尽管会为此嘲笑我为BUG之王,我还是很想念他们,想念那段快乐的程序员生活。
  
  如今这些兄弟去了IBM,HP,ORACLE,CA,贝塔斯曼。背点的也去了神州数码,用友。每每我们聚会的时候都会互问我们回不去了对不对?是的,我们回不去了,当简单的程序员生活被打破,生活轨迹显出无限可能性的时候,我们就成了穿上红舞鞋而无法停歇的舞者,不停的跳下去,在一架架庞大的跨国机器里面争取做狗的权利。偶尔相聚,互相吸嗅,默默离开。

  记忆多少是带有选择性的,人们总是容易记住那些快乐的时候,挫折和痛苦容易被遗忘,或是尽量不去想起。在我第一个外企经历中,若非要分清楚快乐与失意,我想也许是一半一半。
  
  体面的外企销售生活,令人向往,至少刚开始我这么认为。出门打车,人均200块的请客标准,足够住五星酒店的出差预算,医药费的全额包销,这一切让我有点一步跨入“成功人士”的飘然。每当夜晚从国贸大厦窗前眺望东三环辉煌的灯火,我就是于连,我只想自己快点快点再快点,我的地位和财富一定要比我的虚荣心更多点,这样我才不至于被内心的自卑所拖垮。在经历了艰难的适应,没有回报的努力之后,我还是那个于连,自以为是,不求实证,只有乖巧喉舌与钻营之心,最终被现实击倒。
  
  航空业务是我从未接触过的,公司花了1个月让我熟悉各个业务部门。由于航线有一定的垄断性,航空公司的销售压力还是比较小的。主要就是和各种大的票务代理商以及旅行社的人搞好关系,让他们在淡季的时候多出点我们公司的票。而在旺季没有位子的时候就是他们来求航空公司了,如果这时候出现了乱占位子不出票的情况,甚至还要对他们罚款。
  
  我的直接经理是北区的销售经理,在业内有很深的资历。做事很认真,要求也很严格。在这种垄断行业里面,没有一定的经验和资历是很难进来的,我的直接经理应该知道我不是他想要的人,我也知道招聘我进来的时候他很可能没有通过他,因此我一直很避讳谈起我和那个VP有交往,甚至在公司里有点刻意疏远那个VP。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那时候就是想,自己要靠自己的努力,如果让自己的直接经理过多注意到这层关系,反而会对自己不好。
  
  一段日子的激情过后,自己对工作越来越不上心,拜访客户也是难得一次,甚至客户请我去吃饭我都会拒绝。后来到了出差4天玩三天干一天的地步。如果非要给自己找什么借口,那就是如果快乐来得太容易的话,自己就不会去珍惜了,特别对于我这样一直凭运气没有摔过跟头的年轻人。
  
  我在这个公司里很难和同事交流,他们大多是30,40的中年人,中午吃饭大多谈的是东家孩子长西家孩子短的事情。我同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空闲时间沉浸于读自己的圣贤书,要不就是流连于三里屯。经常有些需要客服和技术同事配合完成的事情都做不好。有一次和VP聊天,他说到我在公司中仿佛是个影子,缺少TEAMWORK的能力。我那时就应该以此为诫,可后来依然我行我素。更让我后悔的是那时经常把一些和朋友出去吃饭的发票也拿到公司报销,而且都是些小额的,还不连号。销售经理曾经就此事和我谈过,我也允诺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现在想起来真是傻得可以,这1,2百的小便宜和职业发展前途相比算得了什么。在我离开这个公司后,VP曾经和我说过一席话,有些事情大家都在做,但你做得太不聪明了。
  
  再多的后悔与自责也无法抹掉当年的错误,我的幼稚与草率最终断送了我的这份工作。我曾以为我是有后台的,尽管我始终不会在他人面前提及。当销售经理提出过完春节修整拿完年终奖再让我走人的时候,VP决定补偿我2个月薪水,立刻走人。此时我终于明白,现实生活中没有所谓的必杀计,无论在官场或是办公室,有的都是利益的博弈以期平衡。除非在层级差别很大的情况下才有绝对的权利,当我们处在一个封闭扁平的系统中,任何人都不是能做出绝对决定的。VP只是天平上稍重的一个砝码。我太幼稚了!
  
  那年冬天,我已经忘了我收拾好东西,离开国贸大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又回到了起点,迷茫无知,仰望着国贸桥上的川流车潮。

  古人说,诗书理易春秋,这个排序是有道理的。读诗晓得“兴”,读易经宋儒之书晓得“理气”,读春秋鉴史方知“天意”,明“天意”才懂得“王气”,而彼时我依然以“兴”行事。
  
  辞职之后我过了好一阵悠哉的生活,没有想工作的事情,每天睡到自然醒,可惜没有钱能让我数到手抽筋 :)

  由于离开了公司,笔记本也没有了,上网不方便。我只是偶尔到网吧去看看招聘消息,倒也不着急找工作,一份简历也没有投。前些日子攒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此时我才突然发现失去了工作,自己出行的时候必须考虑打车还是坐公交了,打手机的时候会注意打了多长时间了。生活质量上的变化只是一部分,更可怕的是当你发现身边的人都在上班,做着未来发展的准备的时候,这种孤立彷徨如蚂蚁噬咬你的信心和尊严。人是一种组织动物,没组织的人底气不如有组织的,小组织的人不如大组织的。
  
  转眼开春,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让我得到了一份工作,重新回到中关村。而找这份短暂的工作的经历说起来很戏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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